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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1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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戴卫东:长护险全面推行最大障碍是短期的资金筹集、长期的服百家乐- 百家乐官方网站- 百家乐APP下载务供给

  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明确提出,“推行长期护理保险,健全失能失智老年人照护体系,扩大康复护理、安宁疗护服务供给”,标志着被称为社保“第六险”的

  作为应对人口老龄化、减轻家庭照护负担的关键制度,长护险历经近九年试点探索,截至2025年12月底,已覆盖近3亿人,累计惠及超330万失能人群。

  “全国推行长护险,国家定了三年过渡期,不搞‘齐步走、一刀切’,让各地根据实际情况稳步推进。” 浙江财经大学教授、浙江省长期护理保险研究中心主任戴卫东指出,作为我国养老服务体制的重大治理创新,当前长护险全面建制面临的最大障碍,并非仅是政策统一,而在于薄弱的基础服务体系建设。“如果没有高质量的服务供给,长护险制度就容易‘名存实亡’”,他强调。

  戴卫东教授深耕长护险领域二十多年,是该领域最早的研究者之一,他提出的“社会保险先行”、“V型责任”、“3WH3P”等多个理论对中国长护险制度的顶层设计产生了重要影响。在他看来,推进全国建制必须做好顶层设计,在筹资机制、失能评估、待遇资格、服务清单等核心环节建立统一规范,同时允许地方适度浮动,以实现制度公平、灵活性。

  针对大众最为关心的长护险的钱从哪里来的问题,戴卫东直言,当前部分试点区域依赖医保基金划转的过渡模式是权宜之计,他借鉴国际经验与社会保险规律,主张建立用人单位、个人、财政三方共担的独立多元筹资机制,同时考虑从福彩公益金、慈善捐赠等其他渠道筹资充实长护险基金,并提出财政约占20%,个人和单位各承担上限为40%的参考比例。为了减轻公众的缴费压力,他建议可采取与医保同步征收,通过“低水平起步、逐步提高”的费率调整机制,在3-5年内逐步将总缴费率调整至国家指导的0.3%左右。他特别强调,长护险基金必须独立筹资、单独建账、专款专用,这才是其作为社保真正“第六险”的实质。

  戴卫东反复指出,长护险的核心是服务而非资金。针对当前专业照护人员数量短缺、流失严重的困境,他提出必须提升护理员的社会价值和个人价值,加快市场培育,推动护理队伍的专业化和职业化、并促进机构服务标准化,避免陷入“有保险,无服务”的局面。

  在待遇设计上,他提出应遵循“按人群分类,按服务分级”的原则,并建议将社区和居家提供的康复护理、安宁疗护纳入长护险支付范围,作为未来服务体系建设的主流方向。

  戴卫东也提醒,长护险定位是“保基本”。家庭若想获得更优质的养老照护服务,仍需从“财务、服务、健康”三个方面提前规划和布局:既要“攒足”护理备用金,也要学习基础护理、参与“时间银行”互助,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重视慢性病防控,做好健康管理,从源头上降低失能的风险。

  长护险作为我国社会保障体系的“第六险”,具有“互助共济、风险共担”的社会保险属性,是一项面向全民的普惠性保障制度。长护险主要为失能失智人员(以老年人为主)提供基本生活照料与基础医疗护理服务,通过分担相关费用,切实减轻家庭照护负担。

  我国自2016年启动长护险试点以来,已近10年。目前,国家级试点城市达49个,地方试点也在持续扩大,山东、江苏、浙江、上海、重庆、天津六个地区已率先实现区域内全覆盖。根据2025年12月全国长期护理保险高质量发展大会发布的数据,截至2025年底,长护险已覆盖全国近3亿人,累计惠及超330万失能人群,基金支出超千亿元,年人均减负约1.2万元。

  经过多年实践,国家医保局等部门已陆续出台一系列政策,在资金来源、待遇标准、基金管理、失能评估、护理人员培训及服务项目清单等方面建立了基本框架,制度体系初步形成。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明确提出“推行长期护理保险,健全失能失智老年人照护体系,扩大康复护理、安宁疗护服务供给”。国家医保局党组书记、局长章轲在2025年12月的大会上进一步表示,“十五五”期间,长护险制度将从试点探索转向全面建制。

  然而,戴卫东指出,当前,各地长护险政策在参保范围、待遇条件、失能评估标准和服务项目清单等方面存在着较为严重的“碎片化”现象。“十五五”期间推行长护险的全国建制,也不会搞“齐步走、一刀切”,而是设立了三年过渡期。已经试点的地市需要调整完善政策,暂时不具备实施条件的地市要夯实基础工作。他强调,长期来看,长护险全国建制的最大障碍是薄弱的长护险服务体系建设,“如果没有体系完备、高质量的服务供给,长护险制度将会‘名存实亡’”。

  在戴卫东看来,浙江的试点形成了具有代表性的“重要窗口”经验。浙江通过出台省级顶层设计文件和一系列配套标准与行业规范,逐步织密了失能人员生活的“安全网”。医保部门联合民政、财政、卫健等多个部门,建立了“一次申请、同步评估、结果互认”的“多评合一”服务模式,提升了行政效率。与此同时,浙江设定了每年培训1万名长期照护师的目标,并依托“浙里长护在线”数字化平台,推动“筹资、申报、评估、服务、结算、监督、统计”全流程闭环管理。

  但浙江的长护险体系同样也面临多重挑战:筹资仍依赖医保基金和财政补贴,尚未形成独立稳定的多元筹资体系;护理人才专业化、职业化体系尚未健全;城乡服务资源差距大,部分农村地区服务近乎空白;监管体系尚不完善,对服务质量和市场行为的核查手段有限。

  同时,“实践中也暴露出了一些值得警惕的教训。”戴卫东指出,亲情照护模式容易发生道德风险,部分亲属缺乏专业护理技能导致服务质量不高,甚至出现领取补贴却未提供实质照护的现象;欺诈骗保行为开始冒头,如温州某医养服务公司虚构护理项目骗取长护险基金;嘉兴某护理院通过“挂空床”、虚开护理费用等方式,骗取含长护相关的医保基金超115万元;此外,政策衔接不畅导致部分群体待遇重叠,而另一些特殊群体却因政策断层无法获得应有保障。

  钱从哪里来,一直被公认为是长护险发展的最大挑战。虽然在试点期间,多地采用“医保基金结余划转”模式,但戴卫东指出,这并非长久之计,这种过渡性模式可能会加剧医保基金收支压力,也偏离了长护险作为独立社会保险的筹资原则。

  参照国际经验与社会保险规律,他建议长护险应建立用人单位、个人、财政为主体的多元共担筹资机制,较为合理的结构是财政投入约占基金总量的20%,单位与个人各承担上限为基金40%的比例。对于财政压力较大的地区,可通过福利彩票公益金、社会捐赠或其他渠道筹资,充实长护险基金。

  对于大众担忧的缴费压力问题,戴卫东认为,可通过与医保同步征收,明确缴费与待遇挂钩等方式提高参保积极性,通过“低水平起步、逐步提高”的费率调整机制,在3-5年内逐步将单位与个人的总缴费率调整至国家指导的0.3%左右,最终与国家医保局制定的费率标准保持一致,从而降度推行的阻力。

  如浙江省当前实行每人每年90-120元的低缴费标准,在“十五五”期间,则可结合人口老龄化程度、城乡居民可支配收入水平以及物价上涨等因素,进一步测算长护险基金可持续发展的费率标准,逐步与国家医保局制定的用人单位与个人总费率0.3%保持一致。如果长护险基金充足,则逐步将中等失能失智人员纳入保障范围。

  戴卫东强调,长护险基金应独立筹资、单独建账、专款专用,这才是其作为社会保险‘第六险’的实质体现。同时,应积极引导商业保险参与,通过经办服务、惠民保附加责任、寿险责任转化、市场化产品开发等模式补充保障,并探索商保公司托管基金的可行性,激发市场活力。

  长护险的落地见效,离不开充足优质的服务供给和专业照护队伍的支撑。当前我国面临专业照护人员数量短缺、质量不高、流失严重的困境。

  “解决这一问题,需要加快推进长期照护师的专业化与职业化进程。”戴卫东提出系统性解决方案:在专业化方面,需推动高校、高职高专开设养老服务和管理相关专业,培养全日制专业人才,同时通过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,由市场机构开展岗前与岗中培训。更为关键的是职业化发展,要建立与技能等级挂钩的薪酬体系,完善社会保障与职称晋升通道,改善工作条件与激励机制,如浙江省已推出创新举措,本科生毕业后从事公办养老机构护理工作,可在5年分批返还全部学费。“要让长期照护师成为‘有标准、有技能、有保障、有尊严、有前景’的正式职业。”戴卫东指出,还需建立纵向晋升、横向转岗、学历提升的多元发展通道,加强行业监管与规范,将其纳入“紧缺职业目录”,加强媒体宣传,提升该职业的社会认同度。

  在服务供给精准化方面,戴卫东提出“按人群分类,按服务分级”原则。目前全国已有统一的失能等级评估标准和服务项目目录,但缺乏具体的等级-服务对应规范。他建议地方制定实施细则,明确不同失能等级对应的服务数量、时长等规范。针对失智人员保障不足的问题,应借鉴青岛、北京石景山等地区的经验,将更多失智人群纳入保障范围;针对安宁疗护发展滞后的现状,建议每个县、市(区)至少建立一所安宁疗护机构。

  农村是长护险服务的“短板”,亟待建立“县域长护险服务共同体”模式,以县级医院为技术核心,构建县镇村三级联动服务网络,通过多元筹资、部门协同、市场参与等机制,制定优惠政策吸引城市医康养护资源辐射,缓解农村养老服务资源的严重不足。

  随着“十五五”规划的推进,长护险正从地方试点走向全国统一制度。戴卫东强调,推进全国统一需厘清“差异性”与“碎片化”的本质区别:基于地区经济水平、服务供给等实际情况的政策差异是阶段性合理选择,而“碎片化”的核心是规则不统一、基金共济弱、公平性失衡、管理效率低,这是需要着力破解的系统性风险。

  他建议,全国统一制度应在失能评估标准、筹资标准、待遇资格、基金管理模式、服务项目清单、定点机构遴选标准、信息化建设等关键环节建立统一规则,在此基础上允许地方适度浮动,避免跨区域流动带来的“待遇断档、资格重审、基金不互通”等问题,同时实现基金统筹共济。

  国际经验如德国、日本的立法先行、多元筹资、细化分级等做法值得借鉴。结合我国国情,戴卫东指出,“十五五”期间长护险制度改革需围绕筹资机制、保障范围、服务供给、数字监管等核心环节推进。

  一是,完善多元可持续筹资机制,摆脱医保依赖。推动普惠型商业护理保险发展,允许参保人用医保个人账户余额购买相关保险,政府同时给予保费补贴。

  二是,扩大保障范围,细化待遇标准。在保障重度失能人员的基础上,逐步将中度失能人员、失智症患者等纳入保障范畴。以国家发布的36项统一服务项目为基础,各地结合需求新增康复训练、社区护理、安宁疗护等服务,制定实施细则。

  三是,强化服务供给体系,破解人才与机构短板。推动职业院校开设长护相关专业,通过“订单式”培养定向输送人才。完善长期照护师职业技能等级认定制度,从薪酬定级、职称晋升、积分落户等方面提升职业吸引力,降低人才流失率。重点扶持社区和居家护理网点建设,推动养老机构、医疗机构与护理机构资源整合。

  四是,推进数智化改革,健全监管与协同机制。借助AI技术搭建全国统一的失能评估平台,解决当前各地评估标准不一问题,确保评估结果客观准确。依托大数据、人工智能等技术,对护理服务过程全程监控,防范欺诈骗保行为。建立部门间数据共享机制,打破医保、民政、卫健等部门的数据壁垒,提升监管效率。

  五是,深化经办与制度衔接,提升运行效率。发挥商业保险机构在基金测算、风险管控等方面的优势,让其参与筹资核算、服务采购定价等环节。明确长护险与基本医保、工伤保险、社会救助(养老服务补贴、护理补贴)、残疾人福利(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)的边界。

  新技术正为长护险赋能。大数据可打破公安、医保、卫健、残联等部门数据壁垒,精准识别潜在失能人员;AI 能构建智能评估系统,防范 “人情评估”;智能设备可实现服务过程的实时监控与数据采集。戴卫东断定认为,未来护理机器人不可能完全替代人工护理,但会成为弥补专业护理人员不足的关键助力,最终可能形成“机器人 + 人工”的人机协作模式,机器人承担基础性工作,人工专注人文关怀与复杂决策,共同提升护理质量。

  长护险的定位是“保基本”,对于每个家庭而言,仍需主动规划未来的养老照护需求,戴卫东建议,普通家庭可以从以下三个维度提前布局:

  财务方面,要攒足“护理备用金”,可设立专项护理储蓄账户,选择低风险、流动性中等的金融产品,确保资金“随取随用”,同时配置普惠型商业护理保险,形成 储蓄 + 保险 双重兜底。

  服务方面,家庭成员可提前学习基础护理技能,参与“时间银行”(存储当下为他人的护理服务时长,未来可兑换自身所需护理服务) 等互助服务,积累未来可兑换免费、同等时长的护理服务。

  健康管理方面,重视慢性病防控,培养健康生活习惯,做好安全防护,从源头降低失能风险,减轻护理压力。

  “长护险制度的完善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,需要国家、社会与家庭形成合力。” 戴卫东表示,随着制度设计的不断优化、服务供给的持续增强、专业人才的逐步壮大,长护险必将成为应对人口老龄化、守护家庭幸福的重要制度保障,让失能老年人安享晚年,让更多家庭摆脱失能照护的沉重负担。在“十五五”规划的指引下,这项关乎民生福祉的制度创新正迈向更加成熟、普惠、可持续的发展阶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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